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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故事

海下“牢房”熬三年

2022-06-30 探险故事
 一   墨西哥小伙子桑塔罗多21岁那年独自出外谋生,在中南美洲各地闯荡了好几年。25岁那年他来到了智利,在一个智利远洋航运谋到了一份远洋船员的职业。船员生涯并不好过,一旦出海就连续在浩翰无垠的大海上航……

海下“牢房”熬三年

 一

  墨西哥小伙子桑塔罗多21岁那年独自出外谋生,在中南美洲各地闯荡了好几年。25岁那年他来到了智利,在一个智利远洋航运谋到了一份远洋船员的职业。船员生涯并不好过,一旦出海就连续在浩翰无垠的大海上航行几个月、一年半载,甚至几年,只有茫茫的洋面。枯燥乏味的甲板生活难挨,更有风浪无情的危险,可是出海船员的高薪金吸引他。桑塔罗多决定牺牲自己的业余生活,在船上拼命干上几年,等攒够了钱就回家乡成家,过安稳的田园生活。

  桑塔罗多来到大货轮“幸运”号上,当了一名水手。他在船上干着最低档的力气活,又苦又累,而且工资是全船最低的。他很羡慕轮机舱里的船员,干的是技术活,拿的是高工薪。于是他一有空就往轮机舱里钻,为了到那里去看他们操作,以便偷学本领。

  “幸运”号是艘大货轮,排水量3000吨,这在19世纪末也算得上是条大船了。可是“幸运”号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几十年,始终没有进船厂好好维修保养过,只是出了故障排除一下,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地混日子。蒸汽发动机早就过了使用期,然而船主只知道赚钱,不舍得给“幸运”号换发动机进行大修。“幸运”号只能以破烂不堪的身躯背负着沉重的货物,在茫茫大海上勉为其难地没日没夜地航行着。

  二

  终于,在1892年3月25日的一个夜晚,正航行在离非洲好望角西北方约900海里的海域时“幸运”号遇上了特大风暴,这下它可在劫难逃了。“幸运”号顶着狂风大浪向前航行,船上的发动机虽然开足马力,可是这破旧的发动机动力显然不足,在风浪中力不从心地挣扎着。船开始失去控制,偏离了航线。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幸运”号并不幸运,轮船的发动机最终熄火了。船舶失去了动力,在惊涛骇浪中随风颠波漂荡,被风浪送到了危险的暗礁区。最终没能逃脱那触礁沉船的厄运。

  然而,“幸运”号还真有点幸运,在暗礁区触礁后,船底多处破裂,海水一下子涌进了船舱,可是“幸运”号并没有因此遭遇了灭顶之灾。船在下沉中很快搁在了暗礁上,船体停止了下沉,慢慢向一边倾倒,很快又靠在了旁边的大礁石上,再也没有倒下。

  “幸运”号上的船员们早就对这艘破船不堪大风浪袭击有着思想准备,在船刚触礁的第一时间便纷纷拥上了甲板,放下救生艇弃船逃生去了。37名船员分乘3条救生艇,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顶风浪,冒暴雨,逃离了破船,最终全部安全抵达非洲海岸。直到上岸后,他们才发现全船38名船员只逃出37人,细查后发现,新来的水手桑塔罗多不在了。谁也没注意桑塔罗多当时并没有离开“幸运”号,只以为年轻的水手匆忙中掉进了大海,他们只能为桑塔罗多葬身鱼腹而默默祈祷了。

  三

  其实新来的水手桑塔罗多一直留在“幸运”号的轮机舱内。当时桑塔罗多在轮机舱内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观看四名机修船员检查设备仪器,正全神贯注偷学本领时,船底突然触礁,强烈的震动使他一头撞在了机器的钢壳体上,他顿时昏了过去。

  轮机舱内的照明灯一下子全部熄灭了。四名船员深知此船的危险,立即争先恐后地逃向甲板,谁也没有发现还有一位偷学本领者在黑暗的轮机舱内昏迷着。当桑塔罗多从昏迷中醒来时“幸运”号已经静静地斜躺在了海水里的礁石群上了。桑塔罗多在一片漆黑中打不开机舱间通向外面的门。因为船员逃生时的传统习惯是走过任何一道门,都必须随手紧紧关闭,以便隔断涌进船内来的海水,保留尽可能多的独立空间。这些独立空间可阻止海水一下子把整条船内灌满,不让船沉没,至少是不让船过快地沉没,从而争取更多的逃生时间。

  船舶中的钢门窗上都嵌有一圈橡胶条,在门窗关闭的状态下,正好处于钢门窗与门窗框闭合的缝隙中间,于是橡胶条被压扁贴紧了,起着密封的作用,海水就不能从门窗缝里涌入。轮机舱通向甲板的门被海水压得紧紧地贴在钢门框上,压紧的橡胶条密不透水。海水进不了轮机舱,人也打不开门,出不去。

  四

  桑塔罗多很快发现船体已经倾斜了。他知道船可能已经沉没。他用力敲打轮机舱的钢壁,钢壁发出一种沉闷的响声,他明白这船舱钢板的外面已经灌满了海水,如果硬把这钢门打开,海水一下子涌入,自己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桑塔罗多害怕极了,他大呼救命,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明白船员们一定都已经离去,现在只有他自己救自己了。桑塔罗多开始沿着轮机舱的钢板不断拍打,终于发现有一小片钢板能够发出响亮的声响。显然,这钢板的外面并没有海水,那里有空气在共鸣。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这面钢板上的一扇小门打开,希望能找到一条通向外面的安全通道。小门打开了,果然未见海水涌来,可惜也不是什么安全通道,只是小小的储物间。

  其实,桑塔罗多幸运地打开了一扇希望之门、生命之门。原来储物间里堆满了足够供38位船员吃上几个月的食品罐头、饮料等,至少他不用为饥饿担扰了。这是轮船的伙房在启航前刚进的一大批食品,由于橱房间太小,把它们临时存放在这个储物间里。现在桑塔罗多兴奋极了,他再对四周的钢板拍打了一遍,希望再发现新的空间,可惜连储物室的钢板也拍遍了,但是听到的都是沉闷的声音,看来四周都是海水,他被海水包围了。

  五

  食品罐头和饮料是维持生命的保证。至于多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活动空间,桑塔罗多认为毫无实际意义。当时他并没想到这储物室虽然小,但毕竟多了一个可隔断的活动空间,使他的生活有了回旋余地,在日后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桑塔罗多并不甘心被“囚禁”在钢板的屋内,也根本不准备把这些罐头当作救命的食物,维持生命的关键。他认为应该能够逃出困境,他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苦思冥想着自救的方法。天渐渐亮了,黑暗的轮机舱内也渐渐有了亮光,周边的环境依稀可辨了。突然桑塔罗多的脑海里灵光一闪:船一定还在海面上,否则轮机舱里哪儿来这光亮。既然光线能进来,说明从外到里有通路,所以人也能沿此通路出去。

  其实,船体基本上是沉浸在海水里,只是搁置斜靠在礁石群上,没有完全沉入海底。船身已被海水淹没,只有高高的桅杆和烟囱还耸立在海面之上。光线就是从烟囱折射进入轮机舱的,桑塔罗多要沿着光线的来路爬出去。想到从此将冲出四周钢板的桎梏,他不禁欣喜若狂。可是错了!光线进得来,人可出不去。烟囱是椭圆形筒状体,长直径有3米,短直径也近1.4米,要爬出个人去是足够宽敞的了。可是烟囱筒内有上下两层用钢筋制成的栅栏,栅栏杆的间距只有120毫米左右,所以烟可出去,光能进来,人却通不过。

 当初安装这些栅栏的用意是支撑维持由薄钢板弯制成的椭圆筒状体,便于起重机吊它到船上进行铆接安装。安装完毕后,栅栏可防止异物从烟囱掉下,而且在日后维修保养时,烟囱栅栏上可站立工人和放置设备,作为工作平台利用。由于上述考虑,船舶的设计制造时,栅栏杆选用的是18毫米直径的钢筋,钢筋两端与烟囱筒体铆接得十分结实。

  六

  透过栅栏,桑塔罗多已经看见了蓝天白云,他渴望着冲破钢栅栏的封锁。如果能让两根钢筋分别向两边弯曲变形,使得本来只有120毫米的间距扩大到220毫米以上,高大壮实的桑塔罗多就可能勉强从这间距中钻出去。至于弯曲钢筋让其变形,是只要用一根撬杠就能办到的事。如果把一根钢筋的二端锯断,或一端锯断,另一端拉弯90度,于是挡道的栅栏就少了一根钢筋。钢筋间距一下子就扩大了1倍,就成了240毫米,人就可以从这里钻出去。这就只需要一把小小的钢锯,甚至一根锯条也行。

  现在,只需找到撬杠或钢锯、锯条。船上轮机班的管理十分严格,工具都存放在已经被海水吞没的工具间里,那储物间里的所有工具杂物都已搬出,以便临时堆放食品。所以桑塔罗多翻遍了轮机舱的每个角落,只找到一把被人遗忘的旋凿,在储物间找到开启酒瓶塞和食品罐头的几件小工具。

  依靠这些工具,显然是不能把18毫米直径的钢筋截断,或把钢栅栏的间隔距离扩大到220毫米以上的。桑塔罗多想用旋凿把轮机舱内的某个机器的钢制零件拆卸下来,把它当作锤子,通过撞击使钢筋弯由变形,以此逐渐扩大栅栏中两根钢筋的间距,直至最终人能钻出去。然而,用旋凿只能卸下机壳,机壳由1.2毫米薄钢板压制而成,既轻又大而且没有刚度,无论如何也当不了锤子的替代品。所有稍重些的金属零件与机器总体的联接都是螺栓螺母旋紧的。为了保证轮机在工作震动中,螺纹联接不逐渐松开,螺母下都加了钢制的弹簧垫圈或止动片,而且安装时要求用测力板手加固,以保证达到规定的扭矩,即保证螺纹联接具有足够的强度。现在没有较大的板手是绝对拆卸不下来的。

  七

  桑塔罗多忙碌了好一阵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已经束手无策了。在他的脑中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突破钢栅栏“封锁”的办法,可是一个又一个地被自己否定了。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他终于彻底绝望了。桑塔罗多不再设法自救了,因为这不现实。他现在寄希望于他人,他相信只要好好地活下去,总会有人来救他的。因为,这艘大船哪怕当作废铜烂铁卖掉也是一大笔钱,难道没人来拖回去。

  桑塔罗多被无可奈何地“囚禁”在海下的钢板“牢房”内,等待着拖船的人员到来。到时候他只要大声呼救,钢栅栏从外面打开,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了。现在他只能安心地等待在轮机舱内,维持生命的延续,等待着救星的来临。幸亏储物室内存有丰富的罐头食品和饮料。天上下雨,雨水还能顺着烟囱筒壁流到机舱内,桑塔罗多拿盛器把雨水收集起来饮用。他耐心地等待着被解救的那一天的最终来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3年零9个多月。

  船主心里很明白,这艘超龄服役的破船“幸运”号,即使拖回来也只能当废钢铁卖了,可是拖它回来的费用倒不小。船主心中盘算着拖回“幸运”号没什么大的经济效益,再加上“幸运”号在有名的暗礁浅滩危险区搁浅沉没,要派拖轮去冒险实在有些划不来。于是船主对那条破船已不感兴趣了,让它扔在那里以后再说,反正谁也不会去偷这么条废船。所以“幸运”号一直就这样搁在礁石上,淹没于海水中。

  八

  “幸运”号一直在那里被风吹浪打,船体在浅滩礁石上始终摇摇欲坠而又未坠。桑塔罗多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欲生无路,欲死无门,在海水下“囚禁”着,苦苦等待着被“刑满释放”的那一天。真是度日如年。

  风浪大时,船体摇晃不停。桑塔罗多在舱内不仅担惊受怕,而且跌跌撞撞、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饱尝晕船之苦;风浪过大时,还有浪花从烟囱溅入轮机舱内,这些海水在舱内没有出路,只有待它自行挥发,为了避免双脚浸泡在海水里,只能爬到机器的顶上,蜷缩在一个角落度日;下雨时淡水沿烟囱壁流下,忙不迭地用空罐头去接救命水;天寒时,四壁钢板寒气逼人,冷得直哆嗦;炎热时,四壁钢板的樊笼恰似一个大蒸笼,热得满头大汗唇焦口燥,却不敢大口喝那宝贵的雨水;成年累月地不洗脸、洗澡,反正人已经浑身酸臭了……最难熬的是3年多的大小便,除了有水分挥发外,全部积存在这钢铁牢笼内,占去了很大的空间,搞得里面恶臭难挡。

  这时桑塔罗多才发现,储物间那小小的空间是多么地管用。他把储物间里的食物全部搬出来,堆放在机舱内,储物间被专用作垃圾房兼间,大小便以及所有脏东西都往储物间里存放,然后把门紧紧关闭。这样生活区和排泄物隔离开来,轮机舱内才有了勉强过得去的生活条件。

  九

  桑塔罗多自从最初几天做了种种尝试,经过各种努力后,彻底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冲破钢铁的樊笼了。自此之后,他每天为进食、饮水、清洁环境忙忙碌碌,设法改善生活,安心在钢板“牢房”内度日。他坚信,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自己,在外面帮助他解除钢栅栏的“封锁”。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他没把握,所以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对日渐减少的食物,省吃,再省吃。平时尽量少进食,一方面为了让有限的食物不过早地被消耗殆尽,另一方面也可减少没有出路的排泄物。桑塔罗多就是这样苦挨着那不知何日才到头的“铁窗”生涯。

  1896年1月19日,两位非洲渔民驾着小船,同样是在与风浪的搏斗过程中,被风浪送到了浅滩暗礁区。风浪平息了,渔民正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准备返航时,发现了那艘搁浅的沉船“幸运”号。他们想在当年船员来不及带走的物品中寻觅几件值钱的东西,于是登上了“幸运”号露出海面的船顶部。船顶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正好传到了在烟囱口接雨水的桑塔罗多的耳朵里。他拼命呼救,可是已十分虚弱的叫声并没有被渔民听到。桑塔罗多急中生智,用手中接雨水的空罐子使劲在烟囱壁上敲打。他有节奏的鼓点在烟囱的共鸣下清晰响亮地传到了上面。

  这鼓点把两位渔民唤来了。他们看到了臭气熏天人模鬼样的桑塔罗多,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但是从他哀求的目光中猜到了一切。在两位渔民的帮助下,桑塔罗多终于从被“囚禁”3年9个月零24天的轮机舱里逃了出来。当这位满脸长胡须,看上去衰弱不堪的“老头”再次看到了蓝天白云下广阔的海洋和自己的同类——人时,经受不住激动的冲击,顿时昏了过去……

  十

  对桑塔罗多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他虽然极度虚弱,但并没有明显的疾病。科学家认为,桑塔罗多在海面之下“囚禁”3年零9个多月却能活下来确实有不少偶然因素帮助了他。比如大量的罐头食品和饮料、轮船搁浅而没有完全沉没,然而在这种条件下绝大多数人还是活不下来的。也许会因精神崩溃而导致死神的提前降临,也许会因生活条件恶劣而罹患疾病至死……即使精神不崩溃,也无疾病,每天躺着等待命运的安排也活不了这么久。

  可是桑塔罗多能够正确面对现实,每天为维持生存环境而忙忙碌碌。这样既改善了生活条件又锻炼了身体,依靠坚强的信念和强烈的求生欲望战胜了厄运,获得了新生。这是值得每一位身处绝境中的被困者仿效的死里逃生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