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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故事

一切为时不晚

2022-06-30 推理故事
一、背上冤枉的黑锅   春暖花开的一天,耄耋老人李家杰坐在台湾高雄市的家中,像以往那样颤巍巍地打开电脑,用鼠标点开大陆紫竹镇旅游总的网站,浏览上面的旅游信息。突然,紫竹镇新建的一处旅游景……

一切为时不晚

一、背上冤枉的黑锅   春暖花开的一天,耄耋老人李家杰坐在台湾高雄市的家中,像以往那样颤巍巍地打开电脑,用鼠标点开大陆紫竹镇旅游总的网站,浏览上面的旅游信息。突然,紫竹镇新建的一处旅游景点,一下子把他吸引住了。电脑屏上出现了一座带有清末遗风的民宅小楼。镜头摇进小楼,顺着吱吱作响的木楼梯拾阶而上,进入了一个房间,陈列在房间里的红木家具、德式摇头电风扇,还有一架旧式手摇留声机等一一展现在眼前。这时,画外音响起了——   “据说,六十多年前,就在这个闺房里,发生了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当时,本镇富可敌国的大财主方鸿儒有个千金女儿方小姐,因为她的初恋情人另有所爱,突然拒绝了她的一片痴情而狠心独自远走他乡,下落不明,所以方小姐万念俱灰,在这里悬梁殉情……”   “什么?方莺莺是自杀的?”起先,李家杰还怀疑自己年老耳背没听清楚,等他看了几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回去!我要回去!买票,你们马上给我去买机票!”   儿孙们闻声赶来,一边安抚老人,一边向他询问原因。   自从海峡两岸通航后,儿孙们都曾无数次动员老人回家乡去看看,可是二十多年来,不知为什么,李家杰就是不愿意回家乡探亲访友,一解思乡之渴。没想到今天老人看了这段视频后,竟主动提出要回家乡,儿孙们自是要打探其中的缘由。   然而,不打探也罢,一打探,李家杰更加激动了:“这里面有名堂,一定有名堂呢!因为我最清楚,方莺莺是绝不会自杀的!绝对不会的!”说着,再次划动鼠标,把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看了紫竹镇旅游总公司网站上的这段视频后,儿孙们这才明白。李家杰的儿子笑道:“爹爹,你这也当真呀?这很可能是人家旅游公司为招徕游客虚构编造的传奇故事呢!”   “编造的?”李家杰听了,气呼呼地嚷道,“就算是编造的,也不能编造她是因为初恋情人另有所爱而殉情自杀的呀!这让人听了,好像她那个初恋情人是如何薄情寡义!”   儿子听了,更乐了:“这就是编故事呀!爹你怎么还想不通呀?”   “我想不通!因为什么都可以编,就是这个不能编!”   “这就怪了,人家愿意怎么编,就让人家编呗!你老人家发个什么急呀?”   “我怎么能不发急?怎么能不发急!”李家杰把老脸都憋红了,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因为他们所说的那个初恋情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呀!”   儿孙们听到这里,才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大家一边安抚着老人,一边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航空公司的售票电话。   二、往事不堪回首   在高雄飞往上海的客机头等舱里,儿子才从老人那里,得知了一段在李家杰心底深埋了六十多年的故事。   李家杰与方莺莺都是紫竹镇人,他俩是双方父母按照当地的风俗,互换过八字,送过彩礼而攀下的“娃娃亲”。他俩曾一起在同一座私塾开蒙,又一起在同一所中学求学,然后又一起考中了吴东大学。所以,他俩青梅竹马的事,妇孺皆知。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家杰的父亲在做一档生意时不慎失手,一夜间由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变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方家马上就开始冷落李家了。更令李家杰如雷击顶的是,当他因付不起学费而不得不退学后,方莺莺竟也翻脸不认人,不但冷冰冰地将他拒之门外,还亲笔写了一封绝情信,连同当年李家送去的八字帖与彩礼一起退还给了李家杰。   悲痛欲绝的李家杰一气之下,背井离乡,外出另谋出路。结果半路投在国民党第十二师某部,当了名文书官。使李家杰没有料到的是,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饮马长江,兵临城下,他后来不得不跟随着部队逃到了台湾,从此与父母亲友音讯两绝,再也没有了回到家乡的机会。李家杰退伍后,与所有复退军人一样,在孤岛上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   二十多年前,海峡两岸恢复了“三通”。但是,李家杰并没像其他战友那样一个个满怀深情地前往大陆或探亲访友,或投资经商,甚至他连一次家乡也没有回去过。这倒不是因为他得知父母双亲均已过世、断了他唯一念想的缘故,恰恰就是方莺莺当年的绝情,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毕竟是被方家“休”掉过的人,他自感无颜再见家乡的知情人。   说完了故事,李家杰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密码箱底摸出了一纸密封在透明薄膜纸中的信笺,递给了身边的儿子,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方莺莺当年的亲笔绝情信,你看看,像她这种性格的人会殉情自杀吗?她殉的是哪门子情?”   儿子一看,在一张已发黄变脆的宣纸上,确实写着寥寥几行字,言简意赅,大意是说:两个人有缘无分是封建礼教残余,现退还八字与彩礼,相信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   “所以,爹爹你此番回乡,是想澄清此事?”儿子问道。   “是的。”李家杰坚定地点点头,“我此番回乡,就是为了澄清事实,以正视听。我可不想让我的子子孙孙跟着我一起永远背着这口黑锅、承担这个恶名呀!”   然而,当李家杰在儿子的陪伴下,回到久别了半个多世纪的家乡后,不由陷入了谜云中……   三、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李家杰父子是以游客身份回到家乡的。阔别了半个多世纪,紫竹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家杰感到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与新鲜,要不是依然耸立在老街上的那幢方家老宅小楼,他几乎想不起六十多年前家乡的模样了呢!方莺莺的父亲方鸿儒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资本家,据说他是传统锡剧《珍珠塔》中方卿的第五代世孙,所以他家这幢小木楼保存完好,成为紫竹镇新近开发的一处名为“方卿故居”的旅游景点。果然,旅游小姐的讲解词与网站上如出一辙,她把方莺莺当年为殉情而在此上吊自杀的故事演绎得煞有介事,给这幢名人故居又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满足了游客们猎奇探秘的心理。   说实话,当年李家没有败落时,李家杰是方家的常客,他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乃至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记忆犹新。事实确也这样,由于这幢典型的江南晚清的建筑保护得非常好,所以小楼上现在所有的结构依然保存如旧:房门上用来栓门的仍是那根横门销,花窗仍是八扇对开的,每扇木窗的下面仍是上下插入式的窗销。更使李家杰睹物思情的,是陈列在方小姐房间里的那台德式电风扇与仰天喇叭状的手摇式留声机,居然仍是六十多年前的旧物,一点也没变!因为当年李家杰与方莺莺在这里缱绻缠绵时,正是在这台当时一般人家还置办不起的摇头电风扇前,一边沐浴着徐徐拂来的凉风,一边摇动留声机的手柄,聆听着从那几张胶质唱片里传出的动听音乐!它们留给李家杰的印象太深刻了。   故地重游,李家杰父子在旅馆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李家杰就在儿子的搀扶下,一路打听来到了紫竹镇旅游发展总公司。什么都不为,只为了请公司修改那段方莺莺当年因初恋情人另有所爱,使她万念俱灰殉情自杀的解说词,从而彻底洗刷掉蒙在他身上的所有莫名的冤屈,从此不再以讹传讹。   公司总经理热情地接待了这位远道归来的游子、古镇的见证人。但是,当李家杰提及那段与史不符的解说词太不严肃,有哗众取宠而胡编乱造的嫌疑时,总经理却为难地回答说,他们这段解说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历史依据的。接着,为证明不是胡编乱造,总经理特地带领着李家杰一行,来到了紫竹镇地方志办公室,然后从档案室里拿出了一叠相关的材料,请李家杰亲自过目。   总经理的话没错,在1948年发行的一份报纸上,一则新闻证实了这段解说词的出处:   薄情郎移情别恋   痴情女殉情自杀   前日深夜,本镇富绅方家千金女某悬梁于闺房中,待等昨日上午家人发现时,方小姐早已魂归九泉。据现场侦查,发现房门上横销从内锁定,所有的窗户都插着插销,甚至连窗台上的一层灰尘也没有任何擦痕,屋内的电风扇仍在转动。据此判断,方小姐系自杀。又有消息透露,方小姐是因情而殉,其间有着一段令人扼腕的感情纠葛:方小姐与本镇李姓公子,乃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弥笃的恋人。据悉,因李公子另有所爱、移情别恋,狠心拗断了与方小姐的姻缘,从而促使性情刚烈的方小姐自感无颜见人,一时想不开而自寻短见……又据警探现场侦查,发现方小姐闺房中的一些金银首饰不翼而飞,而现场并无任何翻动迹象,很可能为方小姐生前资助李公子求学之用……   “真是一派胡言!”李家杰不等读完这则旧闻,早已气得胡须发抖,脸色苍白,“总经理,那个李姓公子就是本人呀!”   总经理见状,连忙好语安慰道:“李老先生不要激动,其实,从您老刚才提出异议时,我猜想您就是那位李公子了。”   “的情况是这样的!当年,我家因故突然家道中落,方小姐从而嫌贫爱富,断了我们的娃娃亲。我一气之下,忍辱负重,一个人背井离乡,外出闯荡……”抑制住心中的气愤之后,李家杰不由含着混浊的老泪,讲述了自己当年与方莺莺之间的这段感情纠葛,说完之后不禁潸然泪下叫冤道,“怎么到了报上反而倒打一耙,变成了我另有所爱、移情别恋了呢?变成了是我逼迫她自杀的呢?”说着,他还唯恐总经理不相信,特意拿出那封当年方莺莺亲笔写给他的绝情信。   “看来,这真是一桩陈年宿案了。”总经理看了方莺莺的绝情信后,不由啼笑皆非地摇头叹道,“其实,在当时那个法律体制混乱的年代,出现这样草率的办案结论与不负责任的通讯报道,是很正常的。”   “可是……可是它使我背上了黑锅呀!”李家杰大叫冤枉,“而且一背就背了六十多年呢!要不是贵镇这次开辟新的旅游景点,上网公示,我至今仍蒙在鼓里呢!”   “请你们放心,这段解说词,我们会马上据实改正的。不过,我们得留下方莺莺亲笔绝情信的复制件,让它作为历史的见证。”总经理当机立断地表态道。   总经理鲜明的态度,使李家杰当即破涕为笑。按理说,事情到此,一段历史的误会已经就此化解。可是,总经理却皱着眉头说道:“难了,这段解说词又该怎么写呢?方莺莺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此事也真是蹊跷难辨。按您所说,那方莺莺既然不是自杀的,那么就必然是他杀了。可是真如当时现场侦查的那样,门窗都是完好无损地从里面插上的,就连窗台上的灰尘也没有任何擦碰痕迹的话,那么,怎么可能呢?”   众人听了顿时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思。   四、蓦然勾起了一段往事   带着新的疑问,李家杰父子回到了旅馆。他们久久难以平静。既然方莺莺不是自杀的,那就必然是他杀。那么,又是谁怀着什么目的杀害了她呢?而且这个凶手肯定是个老手,居然在杀人后伪造了能够迷惑侦探眼睛的现场。   这一晚,李家杰久久没有入睡,想着一种又一种罪犯作案后伪造现场安全逃逸的可能。他甚至想出那罪犯在杀害方莺莺并卷走值钱珠宝后,先用糨糊或大头针之类的东西,把房门上的插销固定在一定的位置上,然后出门后,再在外面用力推摇房门,使插销震落到插销槽里,从而伪造出方莺莺自杀的假象。但是,这种设想很快被他推翻了,当时的侦探不会愚笨得连留在房门上这么明显的痕迹都发现不了。   儿子折腾了一天,累了,很快在一边鼾声如雷。李家杰却还大睁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往事,试图从往事中寻找出蛛丝马迹。眼看天都露出鱼肚白了,突然,李家杰从床上坐起来,叫醒了一边的儿子:“有了,有了,我找到疑点了!”   “什么疑点?”儿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大惑不解地问道。   “是他,很可能是他杀了方莺莺!”   “他是谁?”儿子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雷金锁。”   “雷金锁?”几十年来,一直沉浸在对往事回忆中的父亲,经常提起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儿子知道,雷金锁是父亲儿时最要好的一个朋友。   “只有他,才知道密室作案不留痕迹的办法。”   话得从六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还是少年的李家杰与雷金锁,都非常崇拜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立志长大后要做一个像福尔摩斯那样的私家侦探。为此,有一次,李家杰灵感大发,假想出了一个罪犯在盛夏的天气里作案后,伪造逃离现场的细节。那个罪犯作案时,为了不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先切断了作案现场的电源,在屋里处于停电的状态下,在电风扇的转轴轴心上,系上一根细而坚实的钓鱼线,然后把一端的线头拖出来,穿过房门门闩上的插销框,用活结系在了插销的一端。最后,他从房门退离房间,把手伸进门缝,将钓鱼线插销框与插销理顺。待等一切准备好,再关上房门,推上设在走廊上的电闸。   这样,屋内通上电的电风扇转动起来,扯动长长的钓鱼线,钓鱼线再拉动插销,使之落入插销框里……仅几秒钟的时间,插紧的钓鱼钱不但从插销上脱落,而且全部卷进电扇的扇叶轴里不见了。   如此,一个巧妙的密室杀人现场就形成了。   儿子听到这里,不由顿时也来了兴致,但他还是对父亲的怀疑提出了异议:“那么,您凭什么猜测是雷金锁作的案呢?”   李家杰说,他猜测是雷金锁谋财害命的依据有五点:一是据报道,方莺莺死亡的日子,正好是李家杰赌气离开家乡后的第二天,这给方莺莺“负气自杀”制造了“理由”;二是那时正是酷热的大伏天,需要使用电风扇的日子;三是据当时侦探所查,尽管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翻动的痕迹,但方莺莺闺房里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四是雷金锁从小父母双亡,缺少家教,年纪轻轻就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他父亲遗留给他的所有家财都折腾光了不算,还四处举债,这很可能使他破釜沉舟,走上偷盗的邪路;五是最关键的,因为当时李家杰所“发明”的这个利用电风扇与钓鱼线伪造作案现场安全脱身的“技巧”,他只告诉了雷金锁一个人,再没向第二人透露过……也就说,只有雷金锁一人知道这个密室杀人的秘密!   为了证明自己的分析,李家杰父子决定第二天再次前往方家小楼现场,进行实地考查,寻找所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五、一切为时不晚   第二天天一放亮,李家杰父子就起了床,一起来到方宅小楼。当走进二楼的小姐房后,李家杰定睛一看,果然,在那台锈迹斑斑的德式电风扇的轴心里,缠绕着一圈圈与轴心锈蚀成一体、不细看断然发现不了的钓鱼线!   李家杰父子俩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出了方家小楼后,向左邻右舍上了年纪的人打听雷金锁的下落。让他们喜出望外的是,八十出头的雷金锁仍还活着,现正在紫竹镇上的敬老院里安享晚年呢!   父子俩马不停蹄,直奔紫竹镇敬老院。   老态龙钟的雷金锁,虽说已是耳聋眼花,疾病缠身,但他还是认出了儿时的伙伴。当下,阔别重逢的老朋友声泪俱下地拥抱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面对自天而降的李家杰,雷金锁问道:“家杰兄,五六十年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回来呀?”   李家杰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当即长叹一口气答道:“不瞒老兄,我这次回来,是想洗刷背在身上的黑锅呀!”   “黑锅?什么黑锅?”   “我被人家莫名其妙地冤枉了六十多年的黑锅呀!”顺着话头,李家杰打开了话匣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雷金锁说了一遍。最后,他死死地盯着雷金锁问道:“金锁,你说莺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在李家杰叙述的时候,雷金锁的神情就开始不自然了,现在李家杰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他更是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两眼躲闪着对方支吾道:“六十多年了,不是早就说是自杀的吗?”   李家杰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是,依我所见,她绝对不会自杀的。”   雷金锁惊愕地抬起双眼,直瞪着李家杰:“不会?”   “是的。”李家杰两眼一眨也不眨地正视着雷金锁,“因为此事只有我知道,当年,是她拒绝了我,向我亲笔写了绝情信。”说到这里,李家杰示意一边的儿子拿出那纸塑封的绝笔信,递到雷金锁面前。   雷金锁两眼睁得更大了,把那信看了几遍,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还弄得清?”   “不,要弄清楚的,一切还为时不晚!”李家杰激动地说道,“因为这关系到我李家杰生前身后的名声。为什么不能认为方莺莺是他杀的呢?”   “他杀?”雷金锁眯缝着双眼看着对方。   “就是采用当年我发明的那种方法。这样,不就能巧妙地伪造出自杀的作案现场了吗?”说到这里,李家杰凑在雷金锁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方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呀!”   李家杰声音不大,却像五雷轰顶,震得雷金锁情不自禁地浑身战栗起来。他像是回答李家杰,又像是喃喃自语地嘟哝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弄得那么清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弄得那么清干什么……”说着说着,像疲乏极了似的,竟死死闭上双眼,软软地倚靠在藤椅上,再也不接李家杰的话茬了。   “不,一切还为时不晚,还是弄清楚的好……”李家杰父子见已达到目的,双双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离开了敬老院。   按理说,事情确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因为这毕竟是一桩尘封了六十多年的宿案,而且雷金锁的神情与反应,已经把答案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李家杰父子,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了。只要凭着方莺莺的这封信,只要凭着依然缠绕在那台电风扇轴心上的钓鱼钱,只要镇旅游公司修改了那段解说词,就能彻底洗刷掉蒙在李家杰身上的不白之冤了。   当天,李家杰父子告别了家乡,坐上了回台湾的飞机。在返程的途中,李家杰如释重负地对儿子说道:“从此,我可以名正言顺、扬眉吐气地回到我的家乡了。”   尾 声   李家杰回到高雄后没几天,就在儿孙们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他魂牵梦萦的故乡。他向儿孙们表示,这次回到故乡,就再也不走了,他要让自己这把老骨头落叶归根,与故乡的土地永远亲密地联结在一起。   然而,当李家杰再次回到紫竹镇时,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他的老朋友雷金锁不知何故,竟一次性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与世长辞了。时间是上次他们父子刚离开敬老院的第二天。   雷金锁之死是无意还是故意的?谁也说不清楚,只有李家杰心中最明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隐隐在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伤感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