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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故事

偷天换日

2022-06-30 推理故事
 1   何步云是平州城头号药材商人,除了平州的总店之外,在附近几个州县共开设了八家分号。何敬是何步云的独生子,生于富豪之家,难免沾染一些恶习。三年前,何敬禁不起别人劝诱,去逛了一次窑子。何步云知道后大……

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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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步云是平州城头号药材商人,除了平州的总店之外,在附近几个州县共开设了八家分号。何敬是何步云的独生子,生于富豪之家,难免沾染一些恶习。三年前,何敬禁不起别人劝诱,去逛了一次窑子。何步云知道后大发雷霆,用粗藤条将他狠狠打了一顿。何敬被打得皮开肉绽,不由得心生怨恨,伤还没好就离家出走了。何步云派人四处寻找,然而三年过去了,何敬仍不知所踪。

  这天,何府门前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说自己是何家公子。管家何仁泰闻言赶来一认,果然是何敬,于是恭恭敬敬地把他迎进府内。见到何步云,何敬又羞又愧,扑通一声跪下,又是流泪又是认错,说自己愿受家法处置。何敬心里很害怕,他很了解父亲的脾气,自己不辞而别三年之久,回来不被打个半死才怪。谁想,何步云不仅没有怪罪他,还吩咐下人为儿子设宴洗尘。

  酒席准备好了,何步云让何仁泰去请夫人何秦氏。何敬心想,自己离家三年,母亲竟然到现在也不出来。何步云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着说:“你母亲从你走后就整天在屋里吃斋念佛,三年了,连我也没见过她几面。”

  说话间,何仁泰回来了,说夫人还没有念完经,所以就不过来吃饭了。何步云很生气,骂道:“念经,念经,一天到晚就知道念经,早晚要念成个失心疯!”何敬感到奇怪:母亲这是怎么了?

  吃饭时,何敬突然问:“父亲,怎么不见屠大伯?”何步云一愣,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何敬见状,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何敬所说的“屠大伯”叫屠远山,老家在黄泛区的一个穷县。有一年黄河决口,屠远山家毁了,亲人全死了,他一个人逃荒到平州,饿倒在街头,被何步云给救了。当时何步云还是个穷小子,两个人结为异姓兄弟。就这样,屠远山留在了平州城。

  别看这屠远山貌不惊人,却精于计算,天生是个商人料子。在他的劝说下,何步云以老宅做抵押,向钱庄借得一笔银两,开了第一家何记药行。在两个人齐心协力经营之下,生意很快就做大了,何家成为一方巨富。发家后,何步云和屠远山同居一府,仍以兄弟相称,不分彼此。后来,何步云娶妻生子,屠远山却一直独身,一年四季为药行操劳忙碌。何步云也乐得清闲,索性将药行全交给屠远山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屠远山很疼何敬,何敬从小到大,什么大病小灾,他比何步云还要着急。有一次,何敬调皮,上树掏鸟窝,不慎从树上摔下来。屠远山听说后,忙不迭地从外县的分号往回赶,结果在路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折了,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

  如今,见父亲叹气,何敬心里着急,追问道:“屠大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何步云苦丧着脸,长叹道:“你屠大伯他……他死了!”

  “什么?屠大伯死了!”何敬大吃一惊,着急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步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两年前的一天,屠远山从外县的分号回来,突然向何步云辞行,要将药行的账目交回。何步云劝留不住,只好设酒宴为他送行。不料,酒宴还没备好,一队官兵来了,不由分说就把屠远山带走了。原来,屠远山暗地里参加了太平军。何步云不惜花费重金,四处活动,想把屠远山救出来,怎奈屠远山犯下的是谋逆大罪,最终病死在大牢中……

  何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一向稳重的屠远山竟然会犯谋反大罪。这时,他突然发现何仁泰的脸色有些异样。

  2

  因为屠远山的死,何敬感到很悲痛,夜深了仍毫无睡意。突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出来一看,惊得他大叫起来——院子里的大槐树上竟吊着一个人!

  听到何敬的喊叫声,众人都赶了过来。上吊的是何仁泰,已经气绝身亡了。何步云伤心之余,命人火速到县衙报案。没过多久,州府师爷田三光就带着一干人等来了。经仵作验尸证明,何仁泰的确是自杀身亡。何敬却感到很奇怪:好端端的,何仁泰为什么要自杀呢?

  何仁泰一死,何步云不得不忙碌起来,整日奔波在各分号之间。药行的生意何敬插不上手,一时无事可做,就到街上闲逛。逛着逛着,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回头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可从此之后,这双眼睛就似乎无处不在。

  这天上午,何敬来到平州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突然,一匹拉车的马受了惊,拉着大车在街上横冲直撞,众人纷纷躲闪,眼看马车向何敬撞了过来,这时从旁边闪出一个人,飞快地将他拉到了路边。

  救下何敬的是何府的厨子常三儿。奇怪的是,何敬非但没有感谢常三儿,反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问道:“你小子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跟着我?”常三儿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只好坦白,说是老爷让他这样做的。常三儿说,现在世道乱,老爷是怕何敬有个什么闪失。何敬哭笑不得,将常三儿呵斥了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跟着自己了。

  常三儿消失了,可那眼睛并没有消失,何敬心里感到很烦。这天,他又来到了大街上,正低头走着,突然,有人迎面狠狠撞了他一下。那人也不道歉,一溜烟地跑了。何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一掏,果然,腰里的钱袋子不见了!于是,他马上追了过去。

  那小偷跑得很快,何敬流浪时跟人学过几下功夫,腿上功夫也不错,即使这样,追了一条街却还是没有追上,想到钱袋里的钱也不多,正打算作罢,不料那小偷见他不追了,竟然也停了下来。何敬心里生气,又奋力追了过去。又追了一条街,那小偷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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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敬追进巷子,见小偷竟然停在巷子中间,正把玩他的钱袋子。何敬骂道:“好你个小贼,快把钱袋子还给我!”小偷突然转身,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将钱袋子举到他面前,叫了一声“少爷”。何敬定睛一看,见此人竟然是自家药行的伙计郑小六。

  这郑小六本是一个小乞丐,当初,何步云见他精明能干,就收留他在药行当小伙计,待他如同亲子,因此,郑小六对何家忠心耿耿。郑小六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对何敬说,可是又发现何敬的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才想出这个办法把那人甩掉。何敬感到事不寻常,急忙扶起郑小六,问他有什么重要的事。郑小六语出惊人:“少爷,我怀疑现在的老爷是假的!”

  何敬闻言大惊,喝道:“你胡说什么!再说这样的混账话,明天就给我滚出药行!”郑小六的眼泪流了下来,说:“少爷,我没有胡说,现在的这个老爷虽然长相没有变,可是你发现没有,他的脾气和性情却和老爷大不相同,以前的老爷虽然脾气暴躁,可心地善良,现在的老爷虽然整天不温不火,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另外,我们早就被赶出了药行,不光是药行,就连府内,你看看还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何敬仔细一想,还真是,除了管家何仁泰之外,府里的人都换了。想到此,他不由得对何仁泰之死起了疑心:为什么早不寻死晚不寻死,偏偏在自己回家的当天寻死呢?想到这里,他问郑小六:“老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郑小六说:“是从屠掌柜死后开始的。屠掌柜死后,老爷大病了一场,一个多月没有出门。病好以后,他突然将仆人都辞退了,全换成了新面孔。”顿了顿,郑小六又说,“少爷,我很担心,真正的老爷处境很危险,说不定已经……”

  听郑小六这么一说,何敬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郑小六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面大叫“饶命”,一面低声说:“少爷,你的尾巴又出现了,你快打我两下!”何敬会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踢了郑小六一脚,喝骂道:“你这个小贼,瞎了狗眼,竟敢偷本少爷的钱,这次且饶了你,快给我滚!”

  郑小六连滚带爬地跑了。何敬转过身,果然见巷子口迅速闪过一个人影。他急忙追了出去,可是却什么也没发现。

  4

  几天来,何敬一直都做同一个噩梦,梦见父亲满身鲜血站在他面前,却一言不发。这期间,他很想见母亲一面,然而何秦氏却一直闭门不出。

 一个月之后,中秋节到了,何步云特意回来和家人共度中秋。和何步云相处几天,何敬通过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诸多疑点,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一着不慎,很可能也会遭到毒手。

  这天傍晚,何步云收到一封信,看完后神情大变,匆匆忙忙地出门了。何步云来到“聚福楼”的一间雅座,早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此人正是州府的师爷田三光。何步云怒气冲冲地质问:“田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银子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田三光一脸诡笑:“你不要生气,我老田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怎奈最近我的手气太背,在赌场栽了大跟头,只好再找你救救急。我也不多要,纹银一万两,拿到银子,我就从平州城消失,怎么样?如今你有万贯家财,不会在乎区区一万两吧!”

  “一万两?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何步云意味深长地说,“田师爷,为人贪欲过重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田三光一愣,笑了:“何老爷,你应该知道我老田的为人,胆儿小,经不起吓,一害怕可就要说实话了!”

  何步云突然大笑起来:“田师爷,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田三光面前。

  看到银票,田三光的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抓起来数完,小心地放入怀中,高兴地说:“何老爷,你放心吧,明天我就从平州城消失,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如此最好!”何步云倒了两杯酒,笑道,“那么今晚我就算为你送行了,来,干杯!”

  田三光的一双小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和何步云互换了酒杯。何步云愣了一下,笑道:“田师爷,你可真是只老狐狸啊!”田三光得意地说:“在何老爷你面前,田某不得不防啊!”

  半个时辰后,田三光醉醺醺地走出了“聚福楼”,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里乐开了花,同时有些后悔刚才开价低了,何步云的家产千万,一万两不过是九牛一毛。正懊悔之际,脑后受了重重一击,他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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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三光醒过来,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倒在破土地庙的地上,面前站着两个蒙面人,心中大惊,骂道:“屠远山你这只老狐狸,冲我下黑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声喊骂,何敬大惊,连忙扯掉蒙在脸上的黑布,问道:“你说什么?他是屠远山!”

  见面前的人是何敬,田三光方知上当,连忙闭上嘴,什么也不肯说了。

  原来,袭击田三光的正是何敬和郑小六。何敬见何步云突然出去赴宴,于是找到郑小六,两人悄悄跟在何步云身后,找机会将田三光绑了。

  此时,何敬见田三光闭口不语,冷笑道:“你真可怜!你以为他真的肯放过你,让你拿着银子去逍遥快活吗?”见田三光仍然不语,何敬又接着道:“其实,你刚才喝下的酒中已被下了毒。”

  田三光闻言大惊,果然感到腹部开始隐隐作痛,这才慌了神。何敬又说:“我有解药,只要你肯说出你们之间的勾当,我可以给你解药!”田三光想了一会儿,终于供出了一切。

  两年前的一天,州府接到举报,说屠远山私通太平军。当时知府不在府中,田三光便带人将屠远山捉拿归案。可是他发现屠远山此时已经被人药哑了,有口不能言,想来其中定有蹊跷。果然,何步云深夜来见他,并送上白银五千两,求他在知府审理此案之前害死屠远山。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田三光动心了,让人在牢中把屠远山毒死,然后草草了结此案。

  后来,田三光细查之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在牢中死去竟然是何步云本人,而此时的何步云却是屠远山冒充的。原来,屠远山原本就精通易容之术,他和何步云又相交多年,对何步云的相貌身形了如指掌,为了谋取何家的财产,他一手策划了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

  听了田三江的话,何敬呆住了,心里充满了怨恨……

  6

  三天后,平州城出了一件大事:何步云突然暴病而亡,何敬接管了何记药行。

  何步云的葬礼上,何敬披麻戴孝,表情沉痛,心里却很高兴,父仇总算是报了。然而,葬礼刚刚结束,何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何秦氏突然在房中悬梁自尽了!

  何敬闻此噩耗,震惊不已。在何秦氏的房中,何敬发现了一封遗书。看完这封遗书,何敬彻底惊呆了。

  早在二十年前,屠远山就开始计划谋取何步云的财产,于是他私下勾引何秦氏,并致其怀孕,生下了何敬,原本他打算让何敬以何步云亲子的身份继承何家财产。不料,此事被何步云发现,屠远山这才不得已亲自下手害死了何步云。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千算万算,到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何秦氏则因为无颜对儿子说出真相,最终选择了自尽。